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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阿布紮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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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阿布紮比5

2022年10月9日,14點07分。

皇宮酒店外已經是水洩不通,數十輛警車與軍用車包圍了酒店的主樓——

一座占地近50公頃的阿拉伯宮殿式建築。

全副武裝的特種士兵不斷從裝甲車裏躍出,手持着沖鋒槍将媒體等無關人士隔離在警戒線外。

“勞拉!”

穿着防彈衣,拎着軍用頭盔的女性alpha大步流星地穿梭在持槍的士兵裏,而一個人從她身後的指揮所裏沖了出來,趕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現在你不能進去!”安柏面露愠色道,“裏面是什麽情況都不清楚,我不會準許你進酒店的!”

勞拉的身邊跟着5個覆面的阿拉伯特種兵,她一停下,特種兵小隊也都停了下來。

勞拉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俄羅斯男人,“你記錯了,我已經不是亞洲分局的人了,歐洲分局的局長剛剛已經同意我的行動。”

“那是因為紐曼是個他媽的懦夫,他不想擔責任,所以讓你去當替死鬼!”

安柏怒道,“他作為最高長官剛剛才抛下自己的屬下自己逃了出來,你怎麽能聽他的命令!”

“所以我不能讓我的屬下在裏面等死……”身材高大的女性警督居高臨下地盯着還穿着高級西裝的男人,灰色的眼眸中閃着寒意,冷冷道:

“我管你們當官的心裏想着誰給自己替罪,怎麽逃避追責,我現在只想他媽的進去,進去救我的同事你懂嗎?”

“我們當官的——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安柏一臉驚愕地看着面前與自己共事了整整20年的女性alpha,當他看清勞拉眼中的敵意時,這個向來不着調的亞洲分局局長只覺得胸腔一滞幾乎無法呼吸。

但下一秒,這個「專員」局長眼中也閃過一絲恨意,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勞拉怒喝道:

“你以為就你有種嗎?我是不想進去嗎!你進去就是送死!上千名人質,從頂樓到地下室,連他媽的LSA的人質身上都綁了炸彈,你進去只會害死所有人!”

說着,安柏扭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接受緊急治療的十餘人——IGO的所有理事都逃了出來,連帶着還有LSA的現任首席、秘書長等人,他們是在AGB歐洲分局局長紐曼和幾個高級警監警督的掩護下撤離的。

奧蘭多那個禿頭美國人毫發無損,或者說IGO,LSA和AGB的最高掌權者都沒什麽傷,紐曼在第一時間就讓身邊的下屬立刻掩護他們撤退,在子彈掃射之前第一時間逃出了會場,并通過LEBEN成員還未封鎖的前廳通道快速逃了出來。

受傷最重的就是負責火力掩護的高級保镖和AGB警督,例如藍斯。

法國警監半邊身子全是血,他坐在臨時指揮中心的外側,此刻身上的西裝襯衫被醫護人員全部剪開,露出了被打中的左肩和小臂,一旁的醫生正在給他紮止血帶緊急處理出血。

然而此時此刻,這個一向冷靜和煦的alpha長官此時卻一臉木然,他似乎沒有痛感,任由醫護人員處理着他身上的槍傷,雙眼漠然地盯着不遠處迷彩軍事篷布下的電腦屏幕。

那是10分鐘前突然發布在油管上的一個35秒的視頻。

視頻正來自于全球矚目卻突然中斷直播的LSA大會會場,在昏暗壓抑的光線裏,鏡頭先是聚焦在演講臺上跪着的一群IGO官員與LSA成員,接着在掃過那些驚恐不定的面孔以及他們身上的爆炸|物後,又突然下移至演講臺下。

鏡頭故意緩慢對焦在戴着石膏面具的恐怖分子正拖動排列着的,二十具青壯年人類屍體。

一大半全是歐洲AGB專員,而鏡頭最先掃過的三張面孔就是藍斯小組的年輕孩子——除了林恩以外的所有人。

第一時間狂奔去通知IGO和當局的林恩因為被勞拉叫住跑腿無意間撿回一條命。

但此時這個年輕的alpha專員已經陷入了崩潰,甚至當看到視頻的時候,他都無法相信半小時前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同伴一瞬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作為高級警監的藍斯在會場中與局長紐曼一起坐在奧蘭多等人的身旁。

所以當槍聲響起了的第一瞬間他就下意識聽着上級的命令一起掩護這些官員撤離。但也因此将自己負責的07小組的組員抛棄在了會場。

實際上,已經成為二級警監的藍斯是不用再做專員工作的——「警監」作為高級官位職稱并不與「警督」在同一體系中。

但在陪同自己一起轉來歐洲分局的肖提前離職後,藍斯看着新到的一批實習專員,他還是選擇在隐退前再帶一批後輩出師。

然而此刻,這個經歷過無數驚險事件的老警督盯着屏幕裏不斷重複出現的布萊克等人的面孔,整個人徹底墜入了後半生都無法逃脫的深淵之中。

看着神情麻木的老朋友,勞拉咬着牙不忍心地移開了視線,天知道她剛剛在看到視頻裏屍體的一瞬間是什麽滋味——

如果那個中國小子的臉也出現在裏面,她不敢相信她會變成什麽樣子。

“安柏,你也看見了,夏青并不在視頻裏,警報郵件也是徐長嬴發送的……”

勞拉戴起了頭盔,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亞洲局長,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用中文道:“他們可能正在酒店裏的某處等着我。”

“我在15年前就答應小鬼我會為他們負責。”

安柏似乎要說什麽,但未等他來得及說出口,女人就轉身帶着第一批特種士兵走進了酒店之中。

-

鮮血徹底浸透了奢華套房的昂貴地毯,并緩緩地彙聚在一起,接着如同小河一樣蜿蜒地流淌在已無生氣的屍體旁。

天花板,牆壁,水晶吊燈,沙發和整個房間裏其他視線所及的一切,全都被濺上了鮮血,濃厚的血腥味充斥在封閉的房間之中。

整個房間裏一片死寂,除了渾身浴血的青年粗重的呼吸聲。

青年仿佛剛從血池中爬出,9毫米大口徑子彈就是純粹的血腥開關,近距離鑽進人的皮膚和血肉裏,将厚重的血漿噴濺在開槍者的全身,包括那張蒼白冷峻的面龐。

Beta盯着地上的不成人形的屍體,「吧嗒」一聲松開手裏的沖鋒槍,用同樣沾滿血的皮鞋踢了一下那詭異瘆人的石膏面具。

面具滾落進血泊中,徐長嬴看着那露出的臉,半晌,極低地笑了一聲——果然,是他認識的臉。

有內鬼。

徐長嬴一個個踢開剩下的面具,認出這四張死不瞑目的臉都來自于不同區域的安全部門,他根據記憶裏的信息,沒有從這不同國籍、不同年紀的四個人身上找到相似的地方——那個将他們埋在阿布紮比大會裏的人只會藏得更深。

難道是阿布紮比當局的人?還是IGO裏的人?

是從什麽時候、從什麽地方開始的?

徐長嬴面若寒霜,一腳踩碎了血泊中的石膏面具,而也在這時,他終于想起了還待在會場裏的人,不由得心跳一滞,下一秒就從殺戮的麻木中徹底回過神來。

徐長嬴将幾乎濕透的西裝外套脫下,又用袖子擦了擦滿頭滿臉的血漿,就開始蹲下來搜刮死人的裝備。

如果這四個傻逼第一時間使用的不是信息素壓制,而是直接開槍,徐長嬴還真沒有絕地反擊的機會。

但就算這樣,整個豪華房間的設施也被子彈徹底毀掉,連上徐長嬴的肩頭也被子彈削掉好大一塊皮肉。

徐長嬴一邊往嘴裏倒薄荷糖,一邊抽走面前石膏面具人身上的彈夾,當子彈搜完後他就站在橫七豎八的屍體前,俯身打量着誰的防彈背心還算完整。

但很不巧,四個人的前胸後背都被打得稀爛,徐長嬴擡起腳踹了一下擋在自己面前的LEBEN成員的屍體,拎起地上的野牛-2就朝着房間外走去。

一踏出卧室的門,徐長嬴就看見死相同樣慘烈的英國老教授,他的腦袋被轟掉了一半,拎着槍的青年盯着這具殘破的屍體看了幾秒,并沒有流露出特殊的情緒,而是擡起腳繞了過去,朝着門外走去。

而手機鈴聲就是在此刻爆發在卧室裏的。

鈴鈴鈴——

怎麽可能?

徐長嬴瞬間停下腳步,大腦也瞬間一片空白茫然——剛剛不是EMP爆炸導致電子設備全部損毀了嗎?

正這麽想着,beta的視線恰好掃過安德烈教授屍體旁的銀色手提箱。

——難道是專門将手機放進特殊手提箱裏躲開了電磁沖擊?

手機鈴聲還在催命般響着,也似乎回答了這一點。

所以,現在應該正是同夥打來的,徐長嬴攥緊了手中的沖鋒槍,他的臉上露出森然的冷意,站在客廳的地毯上,沉默盯着卧室裏一動不動的屍體。

如果等到幾秒後手機自動挂斷,組織這場暴亂的首領很快就會知道這四個人出了問題,徐長嬴腦子極為清醒,他知道整個酒店很可能都分散着LEBEN的成員。

尤其是LSA大會現場,很快他就會成為被追擊的對象。

因為知道自己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于是他不再等待,提起槍就朝着套房的門口走去。

而就在他轉過身即将擰動門把手的時候,電話居然接通了。

嘟聲響起時,徐長嬴只覺得瞬間脊背一陣發涼——怎麽回事?為什麽手機會突然接通?是誰接的電話?

這不會是該死的人工修改過的自動接聽程序吧。

徐長嬴屏住了呼吸,他不敢讓對方發現自己剛剛屠殺完這個四人小隊,只能假裝聽不見,不在現場,或許還能再拖一會兒時間。

電話那端也見鬼一樣不說話,短短幾秒鐘讓剛剛陷入殊死搏鬥的beta警督額頭冒出了汗珠——該死的快點挂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幾秒,也許只有幾秒,徐長嬴扭頭看了看門把手,緩緩地、輕輕地擰開了它。

咔噠一聲,徐長嬴攥緊了沖鋒槍——去你媽的,老子先走了。

“Faust?”

——浮士德。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滿是血腥味的房間裏響起。

徐長嬴的雙眸瞬間睜大,他渾身的血液在聽清那個名字的一剎那似乎凝固了,他緩緩轉過身,看着只剩下屍體橫陳的卧室,那個聲音也正是從死亡的LEBEN成員身上發出的。

就像索命的幽魂一般。

“你真是我的驕傲,浮士德。”

這是一個充滿愉悅、欣慰情緒的男人聲音,徐長嬴甚至無法确認這是不是電子合成的聲音——

因為他的英文發音是那樣的标準,而聲線卻隐着微不可查的滋滋電流聲。

“你是誰?”徐長嬴一邊用英文質問着,一邊立刻擡起眼掃視着房間的所有角落,尋找是否有他遺漏的微型攝像頭。

該死的,這個屋大維的手下們居然還能認出他的臉是那什麽狗屁「浮士德公爵」,徐長嬴從震驚的情緒迅速複蘇,一臉晦氣地松開門把手,開始找房間裏的掩護點,準備迎接下一波即将趕來的面具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個男人卻說出一句讓徐長嬴遍體生寒的話。

——“你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這不是面具人的同夥。

徐長嬴手中的沖鋒槍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毯上,雙眼猛地睜大。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反叛自己的LEBEN成員的手機中?

-“彌賽亞剛剛和我說,”胸口中槍的吳奇澤用槍口敲了敲自己的耳朵,眼中露出了瘋狂之意,“希望你喜歡他的禮物。”

徐長嬴克制不住渾身的震顫,他的胸腔裏彌漫開一股強烈的驚懼情緒,不可置信地低聲道:“彌賽亞?”

随即徐長嬴又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質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電話那端卻不說話了,三秒後,徐長嬴似乎聽到那個神秘的男人笑了一聲。

“嘟……”

電話挂斷。

仿佛這個LEBEN的最高首領用了不知名的特殊手段黑入背叛自己的成員手機,就是為了來問一句他是否喜歡那個「禮物」。

禮物?

徐長嬴擡起眼,冷冷地盯着空無一人的房間,漆黑的眼睛亮的驚人。

-

與此同時,狹長漆黑的走廊裏,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

因為電磁脈沖,這座足有87公頃的巨型酒店的一大半電力系統被摧毀。

因此之前徐長嬴等人事先策劃好的安全通道就出現了意想不到,且極為棘手的bug——

宴會廳後的廚房員工通道是處于建築內部且沒有窗戶的,因而他們只能在黑暗中穿行。

為了謹慎起見,只有走在最前面的蔡司手中的沖鋒槍上亮着猶如鋼筆粗細的光源。

夏青手中也有一個從LEBEN成員槍上卸下來的光源。

但是他沒有打開,以防止将衆人暴露在光線中太多——他們還不确定這個龐大的廚房通道系統裏會不會有恐怖分子趕來。

這座豪華酒店除了有一個容納一千五的巨大會議廳,還有一個可以容納兩千人的宴會舞廳,相應的也配套有128間廚房和餐具室——可以想象黑暗裏的走廊和房間一同組成了什麽可怕的巨型迷宮。

趙洋摸黑走了一圈,還是不敢相信面前的夏青和蔡司能夠在沒有路線圖的情況下完整走了一個來回,他知道夏青的腦子好。

但不至于會将路線圖也完全背住了吧。

趙洋想起徐長嬴兩天前發在安全小組群裏的消息:

請各位至少記住一條應急路線哦,以防不測呢^-^

——他敢保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會真的用腦子記,先不論當時無人認為有可能發生這樣的暴恐襲擊,再則只要是現代社會的人都會選擇讓手機替大腦記住這些複雜的信息。

結果這就導致——他媽的到最後居然只有被重點保護的LSA大科學家聽從徐長嬴指令将路線圖背了下來,以至于這個被恐怖分子頭號追殺的人還得站在衆人的前面帶路。

端着槍站在後排的趙洋的腦袋深處泛起了隐隐的疼痛,他懷疑是不久前同時被兩個優性alph息素壓迫的後遺症——趙洋端着槍走了好半天,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居然是五個人裏唯一的普通alpha。

夏青、蔡司、林殊華和唐攸寧,平時沒覺得怎麽樣。但被拴在同一條繩子上的時候,趙洋反而成了最特殊的螞蚱。

“你還行嗎?”黑暗裏,林殊華低低的聲音傳來。

“沒事……”趙洋晃了晃腦袋,用氣音回了一句。

說起來,剛剛還是趙洋第一次聞到林殊華的信息素——這個精英大少爺自從分化後就完全收斂起了自己的信息素,幾乎沒聽過有人議論過他的信息素味道。

當然,能夠有這樣的控制力也是優性alpha的能力體現。

就這樣摸黑走了快五分鐘,一路暢通無阻,蔡司等人的心才稍微放下一點,但還是不敢高聲交談。

趙洋道:“之前這麽黑你們是怎麽乾掉通道裏那三個成員的?”

蔡司道:“那三個成員嗑的glory不多,還不夠能感知到他的,所以被他壓制後我開了槍。”

蔡司說的「他」自然是指S級的夏青。

黑暗裏,趙洋不可避免地冒出了「果然還是信息素等級高更适合乾警察」的念頭。

而就像是預測到了他在想什麽,蔡司只是頓了一下,就語氣淡漠道:“全AGB裏能有這樣潛伏突襲能力的,也只有艾德蒙一人。”

聽見這個北美警督突兀的來這麽一句,趙洋感覺自己眼皮跳了跳,還是沒忍住吐槽:“你還挺beta主義的。”

“胡說八道……”優性alpha警督果然怒了,一副被潑髒水的反應。

就在幾人壓着嗓子說話間,夏青比了一個手勢,幾人來到了路線的後半段,需要穿過幾個大型廚房,廚房裏的布局更複雜,障礙物也更多。不僅行走起來更困難,而且可能藏匿人員的地方也更多。

所以,蔡司壓低光源走在最前面,幾人保持一條線,且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屏氣凝神地跟着前面一個人的步伐,豎起耳朵聆聽着黑暗中的動靜。

然而,就這樣才走到了第二個廚房,趙洋就聽見了三次「铛」「咚」「啪嗒」的撞擊東西的聲響。

趙洋終于忍無可忍,站直了身子怒道:“唐攸寧你是不是有病,你是LEBEN的卧底嗎——我們壓低嗓子不開燈還有什麽意義?”

“又不是我想的……”唐攸寧又委屈又惱火,“我走在後面太黑了什麽都看不見,光都被他們擋住了。”

當前的前後順序是,蔡司、夏青、林殊華和唐攸寧,而趙洋是站在最後面斷後的,唐攸寧說的其實也有道理,蔡司的微弱光源在三個人的遮擋下,唐攸寧确實就等于什麽都看不見,而且他也不是趙洋那樣的專業人士。所以走起來就不可避免磕磕絆絆的。

趙洋道:“那你抓着林殊華的衣服後擺。”

“不要……”唐攸寧立刻道:“那樣好暧昧的,我不喜歡他。”

林殊華:“……”

其他人:“……”

蔡司幽幽道:“你還挺有原則的。”

話音剛落,衆人就聽見還未來得及回話的唐攸寧一頭撞在了油煙機上。

咚的一聲巨響回蕩在黑暗的通道裏,如果不是錯覺,甚至還有回音。

“有原則個屁……”趙洋大怒,“這個傻逼跟在我後面,他來殿後。”

說着,趙洋強行和腦袋被撞懵逼的唐家繼承人換了位置,一手拿着mp7,另一只手就像牽小孩過馬路一樣死死牽着他。

唐攸寧反應過來後,立刻就像一條打挺的大鯉魚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欲哭無淚地焦急道:“快松手,好惡心,我要吐了。”

趙洋:“我都沒嫌你惡心,你這死小孩怎麽那麽多屁事。”

唐攸寧:“我不要——我恐alpha啊啊啊。”

走在最前面的蔡司扭過頭,“夏教授,你把你的光源打開吧。”

這亂七八糟的多人隊伍确實不符合潛伏行進的條件。

而且既然是剛剛「清理」過的路線,不如走快些省得夜長夢多。

夏青也正是這麽想的,但他沒有自己用,而是打開光源,回過頭叫了一聲「趙洋」,随即将光源抛給了他。

趙洋裝上光源後,他和唐攸寧之間的撕扯立刻結束了,唐攸寧也如願以償收回了自己的手,還有些高興道:“這樣亮多了。”

如果不是手裏的MP7來自于這個唐家繼承人,趙洋真的很想給他一槍托。

雖然唐攸寧是個事多的倒黴蛋,但五人隊伍的緊張情緒也因此緩解了不少,行進速度也快了很多。

趙洋這時看着手裏的沖鋒槍想到什麽,于是擡起頭開口道:“夏青你怎麽會用手槍?”

走在最前面的夏青道:“以前學過,而且這個身體裏有去國外射擊場的記憶。”

極優性alpha身上的白西裝也都濺上了鮮血,趙洋通過血液痕跡能夠隐隐判斷出那三個恐怖分子應該不全都是出自蔡司一人之手。

趙洋看向林殊華:“你也會?”

林殊華:“大學的時候去國外學過。”

“不愧是腐敗階級……”趙洋哼了一聲。

林表哥在微弱的白光裏以譴責的目光看了一眼趙洋,推了推眼鏡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而這時,站在趙洋身後的唐攸寧立刻小聲道:“我也學過,我還參加過飛盤比賽呢。”

“知道了……”趙洋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全場就你最腐敗。”

“你——”唐攸寧一臉的敢怒不敢言。

說着,幾人終于穿過了這幾個廚房區,進入了最後一段長走廊。

剛進入走廊,衆人就感到一陣風突然從走廊盡頭吹過,同時還伴着悶悶的風聲,唐攸寧冷不丁一個炸毛,就抓住了趙洋的衣服後擺。

“靠……”趙洋本來不怕,結果被唐攸寧帶着也吓了一哆嗦。

随即他反應過來,一臉無語道:“唐小姐您現在不恐alpha了?”

“不是的,有血腥味,好重好難聞。”唐攸寧壓低嗓音道。

趙洋抽了抽鼻子,“沒有啊,你幻覺吧。”

倒是前面的蔡司和夏青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訝異,只有他們知道在前面100米外的房間裏有屍體。

但兩人中也只有夏青能微微感知到,沒想到唐攸寧的感官這麽敏銳。

“你又不是優性你當然聞不到……”唐攸寧愠怒道。

趙洋瞪了他一眼:“你有種對你學長這麽說話去。”

唐攸寧立刻支支吾吾起來,掩耳盜鈴式的假裝自己沒有說過這種話,而趙洋也忍不住擡起眼看向最前面的夏青,只見他這一路一直沒有露出什麽明顯的情緒。

明明是永遠只以徐長嬴為先的人,此刻卻一直沉默着帶着他們三人離開,也沒有露出不耐煩和埋怨的神情,也正因此,趙洋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還在上學時徐長嬴說的話。

-“夏青他永遠只會做我想做的事,我們倆的想法永遠是一致的。”騎在單車上的優性alpha摘下耳機,笑嘻嘻看向自己,“我也一樣。”

夏青那麽聰明的人,只需一瞬間就清楚當前的最優解就是将趙洋三人送出去——

同時能将內部消息傳遞給外界,畢竟現在他們并不知道徐長嬴究竟在哪兒。

一想到生死未蔔的徐長嬴,趙洋的胸腔裏就湧起排山倒海的酸澀感。

但他還是強撐着假裝什麽事都沒有,這短短幾十分鐘發生了太多,任何人都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後面好像有人呢。”未等趙洋思即更多,唐攸寧又哼哼唧唧道。

趙洋被打斷思緒,不由得下意識皺起眉頭,“你是不是覺得站在最後害怕,那你站我前面去。”

“我才不是害怕——你這人怎麽不聽別人說話啊……”唐攸寧憤怒道,“我就是聽到有人,左後方有腳步聲。”

心情奇差的趙洋被唐攸寧吵得頭疼,他直接轉過身就要薅住唐攸寧将他拎到前面去,但突然林殊華按住了他的肩膀。

趙洋微微一怔,回過頭,看見站在最前面的蔡司和夏青也停住了腳步,極優性alpha站在微弱的光線裏側着臉看向空氣中的灰塵,似乎也是在聽什麽。

“走……”三秒後,夏青的面龐驟然冷峻起來,“有人。”

我靠,衆人聞言立刻閉上嘴,向着走廊深處一陣狂奔。

伸手不見五指的長廊裏,一想到後面有人追來,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趙洋和唐攸寧也不再嫌誰惡心了,趙洋拽着沒什麽體力的唐攸寧幾乎是奪路而逃。

大約跑了一百米,最前面的蔡司和夏青突然向右轉進了一個房間裏,跟在最後的趙洋拖着唐攸寧也一個急剎漂移鑽了進去。

蔡司立刻将門關上,并與林殊華一同推動金屬桌子将門抵了起來。

趙洋警惕地靠在門邊,繼續豎起耳朵聽動靜,這是一個像是貨物臨時存放的中轉房間,面積比較大,大約有八十平方,裏面堆着很多貨架,用光源一照全是各種罐頭和箱子,還有一排大型冷櫃。

蔡司他們應該是來過,夏青立刻走進房間的另一側,将一個內門也鎖了起來。

就在趙洋屏氣凝神時,唐攸寧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啊啊啊——”

趙洋幾乎是想一槍崩了這個唐家傻逼的心都有了,他心頭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猛地轉過頭看向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唐攸寧怒道:“你到底又怎麽了——”

趙洋槍上的光源照到了唐攸寧驚恐的臉上,在白光中,夏青也已經閃到唐攸寧的身後用手捂住了他的嘴,而順着唐攸寧的視線,趙洋也在下一秒看見了一張青色的人臉,正隐在五米處的貨架裏側,睜着雙眼盯着他們。

-

與此同時。

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裏,戴着夜視儀的特種小隊行動極其迅速,無聲地穿行在走廊與廚房、雜物間裏,耳邊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就是滋滋的電流聲。

突然,為首的女人停了下來,身邊的特種士兵也随即停了下來,并迅速站成戰術站位。

勞拉輕輕捂住耳麥,仔細聽着頻道裏的聲音,不到幾秒後,她的臉色驟然變了。

“什麽?”勞拉睜大了雙眼,擡起眼看向前方無盡的黑暗。

14點15分,LSA大會的恐怖分子在網絡上發布了第二個視頻。

詭異扭曲的男人聲音響起,宣布IGO每殺他們當中的一個成員,他們就會随機挑選五十個人質,直接處決以進行報複。

“我們只要兩個人回到現場,第一個,奧蘭多道格拉斯,IGO理事長,你剛剛抛下所有人第一個逃離,你要為自己膽小自私的行徑負責——

你必須要站在演講臺上,對全世界聲稱自己是一個懦夫和騙子,并對我們的主下跪道歉。”

“第二個……”戴着石膏面具的恐怖分子們突然走進鏡頭裏,一把薅起了跪在人群裏的中國基因小組中的喬冰心,為首的面具人用沖鋒槍抵着中國科學家的頭顱,直直地看向鏡頭中心。

“夏青,中國基因小組組長,下任LSA首席科學家,你也必須要回到這裏,承認LSA是一個巨大的謊言,你是一個IGO和中國政府一手打造的學術詐騙犯,為罪惡的,虛無的「基因突變論」做了僞證。”

鏡頭最後匆匆掃過被挑選出來的第一批準備受刑的人質,齊楓和李嘉麗被迫在沖鋒槍的威懾下蹲在人群之中,兩個人都盡力埋下頭,不讓自己的臉被拍到。

但此時此刻,無論是在萬裏之外的廣州,還是在幾百米外的指揮中心裏,熟悉她們的人都一眼認了出來。

“最後的期限就是當地時間的15點。如果你們都沒有出現,我們将會處決第一批50個人質,其次每隔5分鐘,我們就會處決臺上三個IGO官員和一個LSA科學家。”

“選擇權在你們這些官員的手中。”

女性警督站在走廊裏,陷入了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她甚至不知道是該為夏青還未逃出酒店,無法得知這個消息感到慶幸,還是感到絕望。

-

“我真服了,你們怎麽把這三個人藏在這裏。”趙洋手裏拿着光源,蹲在一動不動的LEBEN成員屍體前,掃視着那三張不同膚色的面孔。

“總不能扔在走廊裏……”蔡司神情自然低頭用腳踢了踢死人身上的槍,林殊華看見還有兩把MP7和FNP90,只是彈匣都不見了。

四個人都站在三個屍體旁,只有唐攸寧蹲在夏青的身後,抱着頭不敢看死人。

就在這時,看完屍體長相的趙洋轉而将興趣放在那兩把沖鋒槍上,他也很快發現了有一把p90,立刻興沖沖将其拿了起來。随即就有些失望地發現彈匣是空的。

而就在下一秒,一只50發P90彈匣就出現在趙洋的面前。

趙洋目瞪口呆地看向一臉平靜的夏青,“靠,夏青你哪來的?”

“防止有後來者可以使用,我将彈匣卸了藏在了貨架上……”LSA教授一邊說着,一邊又拎出一袋子彈匣,“還有4.6毫米和9毫米的,他們随身各帶了三個,你想要哪個?”

“我……”趙洋只謙讓了一下,就直接拿過P90的子彈匣嘎達一聲裝上,“我肯定要這個,夏青你這麽熟悉沖鋒槍為什麽只用手槍?”

極優性alpha只是搖了搖頭,“手槍一樣的。”

“好吧……”趙洋已經覺得這個世界夠魔幻了,他已經放棄使用大腦去思考,他反手就将身上的MP7按給了林殊華,“那你用這個吧。”

林殊華看着他道:“我喜歡你手裏的那個,那個小巧。”

趙洋一臉莫名其妙:“你有的用就不錯了,誰允許你挑了。”

林殊華無語地咬了咬牙,還是接過了MP7,趙洋睨了一眼他拿槍的手勢,“居然沒吹牛,你真的摸過。”

林殊華冷笑一聲:“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滿嘴跑火車。”

趙洋瞥了一眼正在重新搜索死人身上裝備的夏青,冷哼了一聲沒有和他吵。

而這時一直蹲在夏青身後的唐攸寧似乎是緩過來了,他又悄無聲息地湊到趙洋身邊,眼巴巴道:“我其實也會用,我也想要。”

“一邊玩去……”趙洋擺了擺手,“你會什麽,馬上就跑出去了,別找事。”

“我就是會,不然我為什麽去拿槍,我剛剛只是看你是警察我才給你的!”唐攸寧臉都氣紅了,小聲據理力争道。

“不行,你別說話了,你蹲門口去用你那好耳朵再聽聽,那些人是不是又轉回來了……”趙洋拍了拍唐家繼承人的肩膀,“聽話哈,天生你材必有用。”

無論唐攸寧怎麽解釋和墨跡,趙洋都一臉敷衍,其實就算是徐長嬴也沒有真正敷衍過唐攸寧,他只是看上去一臉不耐煩地将自己當小孩。

但唐攸寧說什麽徐長嬴都聽得進去還會當真。

唐攸寧這輩子沒有這麽憋屈過,一憋屈就更想念生死未蔔的徐長嬴。

于是他說了沒兩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傷心欲絕道:“你這個人的人品有問題你知道嗎?徐長嬴學長比你好一萬倍!”

話音剛落,單膝蹲在一旁的夏青就突然轉過身。

唐攸寧立刻被吓得一激靈,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但兩秒後沒聽到動靜,他一睜眼,只見夏青平靜地看着自己,手裏拎着一個戰術防彈背心。

蔡司站在一旁靠着牆,他的西裝早就脫掉了,穿着槍套背心,此時沒什麽表情道:“就剩這一個還能用的了,穿上就我們就走,右側的門是通的。”

唐攸寧轉過頭看向趙洋和林殊華,只見兩人神情泰然,也正看着他似乎就在等着自己穿上防彈背心,唐攸寧又看向夏青遞來的防彈背心,簡直悲從心來:“——為什麽默認是我穿啊,我想要的是槍好吧。”

“你這人真不知足……”趙洋背上FNP90就站了起來,一臉鄙夷道,“徐長嬴的正牌大老婆都把唯一的防彈背心給你這個小三穿了,全世界有哪個小三混得比你好的?”

“哈哈哈……”出乎意料的,此時笑出聲的居然是林殊華,他似乎因為受到太大的沖擊,徹底放棄了「林家繼承人計劃」。

對于這樣涉及到他神經敏感點的地獄笑話居然沒了免疫。

而一向離譜但顧大局的唐攸寧還是接過防彈衣套上,蔡司等人也站直了身體,正準備拉開右側的暗門出去之時,唐攸寧卻突然摸到了什麽,“等一下。”

衆人疑惑地回過頭,只見面前的唐攸寧一臉嚴肅地從防彈衣的內側摸出了一個,手機。

蔡司皺了皺眉頭:“這裏的手機都沒有——”

話未說完,唐攸寧手指一按,白光由下而上照亮了他的臉。

“我靠……”被傳染了髒話的蔡司道。

幾人立刻就要湊上前一同研究起這個手機。

但蔡司剛邁開腳步,他就聽見一個微不可查的「嘎吱」聲在黑暗裏響起。

蔡司發覺不好,他的臉色驟變,随即立刻飛身上前怒喝道:“——全都趴下!”

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手機上的趙洋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林殊華狠狠壓在了地面上。

而與此同時,他們身前的暗門就被驟然發作的沖鋒槍大口徑子彈貫穿。

趙洋反應過來後立刻趴在地上拎起p90對着暗門外就是一梭子,警察的作戰經驗是十分準确的,趙洋能很明顯感覺到自己打到了對方的下半身。

于是他連忙一腳踹在唐攸寧的背上,将其踹滾到貨架的裏側。

但他這一梭子的子彈只争取了不到一秒鐘的喘息時間,門外沖鋒槍就再次轟鳴了起來,鋼制的暗門很快就要被徹底打得粉碎,子彈打在地面上濺起了無數飛石,趙洋剛感覺林殊華爬過來将自己拖到一側,就聽見這人悶哼了一聲。

完了,趙洋心裏一涼,但下一瞬林殊華就又沉默着将其拖進了暗門左側的冷櫃旁,遠離了此時的交火區域。

“喂,林殊華……”趙洋有些磕磕巴巴道,“你怎麽了。”

“沒有事,流彈擦到了。”林殊華低聲道。

未等趙洋放下心,暗門就被踹開了,趙洋立刻端着槍做好了殊死搏鬥的準備。

但此時,他通過槍口的火光,看見了就緊靠在暗門旁牆壁上的極優性alpha。

他的臉龐猶如大理石雕塑一樣肅然,什麽情緒也沒有。

但趙洋根據現在的情景知道他要乾什麽——他要使用信息素壓制,然後在對方剛被壓制的最嚴重的一瞬間,同時解決他們。

這怎麽可能,趙洋心裏冒出了洶湧的焦慮——還不知道對方磕了多少glory,能否被徹底壓制住還是一個未知數,而且通過剛剛的交火規模,趙洋能判斷出那至少有四人。

四個端着沖鋒槍的恐怖分子,他們雖然也有槍,但戰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趙洋看着神情沉着的夏青,他的心裏冒出一絲惶恐——他不能讓夏青冒着險,他死在這裏就全完了。

但比他的念頭更快的是正在持續開火,并準備踏進門裏的邪教分子。此時,趙洋看見站在夏青另一側的蔡司也已經做出了殊死搏鬥的準備。

下一秒,趙洋看見夏青對蔡司做了一個手勢,接着他擡起槍,發動了信息素壓制——

槍聲停了。

蔡司眸色一暗就要踏出門外,誰知下一瞬,槍聲又響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站在一旁的夏青。

不是因為夏青的信息素壓制失靈,而是因為那個槍聲來自另一個源頭。

“砰。”一個黑色高大的人影直挺挺從門口向房間裏倒下,在極其有限的光亮中,暗紅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蜿蜒流淌起來。

槍聲連續地回蕩在走廊裏,但并不是沖鋒槍,而是清脆熟悉的伯萊|塔92。

“我靠,好黑。”

槍聲由遠到近,最後停在門口,黑暗中持槍人剛收起槍就被腳底下的屍體絆了一個踉跄,直接膝蓋一彎就朝着房間裏撲了進來。

但他并沒有狼狽地撲倒在地面上,而是撲進了一個熟悉的懷裏。

在兩盞微型射燈的光線下,徐長嬴一手拎着槍,一手搭在夏青的脖子上,有些狼狽地被攔腰摟着,他擡起頭,看向一片狼藉的房間和四雙熟悉的眼睛。

Beta原本想要耍帥打招呼的戲谑笑容突然僵住,他從左看到右,最後看到角落裏趴在貨架堆裏的不明生物——那是撞到腦袋正在嘤嘤哭的唐攸寧。

“不是吧,你們怎麽都在?”

話音未落,徐長嬴就被身側的人狠狠抱住了,黑暗裏他聽見了對方胸腔裏響徹耳畔的心跳聲。

聽上去,簡直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

救命寶貝們我來晚了啊啊啊最近太忙了,我幾乎每敲一百字就要上微信回一條消息,寫了一天也回了一天,我感覺寫完我也差不多要精神分裂了哈哈哈,愛你們哦麽麽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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